愧对麻起兄弟

作者:章以诺     来源:旷野呼声作者 时间:2018-03-08 00:20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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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

 
  正月初三,我和老同学波儿吃着火锅,聊着天。波儿关心我留在老家干啥子,我谈起了老爸的生病,还有我儿子的感冒发烧退不下来而住院,聊着聊着就到最近的流感厉害上来。波儿忽然沉闷地说:“罐哥,麻起走了,你知道不?就是因为流感,腊月28走的。”
 
  一块滚烫的黄喉在喉咙里巴倒烫,我惊讶在愣在那里。
 
  “不可能哟?不可能哟?麻起,麻起,不就是一喝就麻的麻起啊?酒不是杀菌的吗?怎么可能着了流感,流感就能麻翻他吗?才四十岁啊,精壮马汉的年纪!”我强压着震惊和惋惜,连珠炮的问波儿。
 
  波儿只摇头,静了一会后,我问:“埋了莫嘛?我们一起去看看他?”波儿回答说:“他在南京走的,媳妇也是那边的人,埋在那边了,只有等有机会,我们再去扫墓。”
 
  2
 
  回家的路上,有点恍惚。初中时我和波儿是一个班,麻起,初中跟我们不是一个班,但高中在另外的中学,他和波儿是一个班。
 
  麻起只是他的诨名,15岁我们认识的时候,大家都叫他麻起。真名叫啥?我从来都没有问过。麻起和我们同龄,怎么说走就走了呢?
 
  麻起在我的记忆里是好汉一枚。我14岁失祜,母亲已经管不住我。初二下学期就开始逃课,有一段时间在竹林里看别人“抓鸡”。这是炸金花传到老家的一种简易玩法。赌三张,最大的是三个A,清一色,顺子等次大,最小的是杂牌235。
 
  家道中落,我是没钱去赌,上不了场子。麻起不一样,他老汉是县委干部,零花钱多,我有时候跟着蹭光,替他看几把。赢了归我,输了他出。
 
  说起来,抓鸡跟一般的麻将、斗地主之类还不一样。三张牌在手里,总是虚虚实实,斗的是人的气质。麻起,给人财大气粗之感,气势上压倒人。真如后来才知道的“马太效应”,越有钱的越赢钱。我这样发育迟缓的矮胖子,混在竹林,更多的时候是跑腿,买酒买菜。别人在课堂,我们几个喝起走。
 
  麻起,其实没啥酒量,一喝就麻起,二麻二麻的,所以叫麻起。川言子里说喝麻了,大概与喝醉了比较接近,只是麻了和醉了还有点距离。麻起喝麻了状态会更好,胆子大,酒壮怂人胆嘛。
 
  我眼见他麻起,眼见他校门口追校花。刚开始,他是追不到。后来,我们在竹林里的几个人,你一句我一句的凑出来一封封情书。我的功劳大一些吧?据说,作家都是从写情书开始的呢……少男少女,麻起又帅又富,谈吐不凡,真还打动了校花。
 
  3
 
  转眼初中毕业,我们几个爱逃学的,自然都没考上高中。拼爹的时候到了,麻起的老汉厉害,硬是给他弄到最好的中学去了。我孤茕无靠,跑去跟货车,希望学驾驶技术改变人生。没几天,熬不过母亲和她发动在读高中的哥们来劝,我还是听话,回归了高中校园。
 
  高中学校管得严很多,与麻起见面的机会少了。只耳闻,麻起的校花女朋友,不爱读书,跟着她表姐去了深圳,听说当广告模特,好像后来被香港人给包养。这对麻起的打击可不小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他的学习成绩却上去了,最后那年竟然是保送上了人民大学。
 
  4
 
  山不转啊,水还转!2000年秋,我大学毕业后,竟然去了北京工作,麻起正在读研究生呢。他乡遇故知,哪能不喝酒。我们隔三差五的像从前一样继续麻起走。
 
  本来有很多共同语言,哪晓得我在人生灰暗的时候遇见了福音使者。我被带去教会,信主洗礼,还神奇的戒掉了烟酒。我几次邀请麻起去教会,他硬是不去。渐渐地我们就疏远了一些,最后我决定到广东时,他也忙得很,我们都忘了聚聚。只知道他去了南京创业,接下来的春节回乡,我们竟然没有遇上……
 
  5
 
  麻起从小环境就比我们好,读书创业都顺风顺水,应该有过亿的身家,漂亮的江南女子为妻,一儿一女,令人羡慕。没想到,走得这么早,真是天妒英才。
 
  初中同学早早地走了两位,现在麻起又走了。我除了一声叹息,更为自己传福音不得力而懊悔:当年在北京,我初信就急着传福音中确实有太多血气,常常是硬碰硬的辩论,很多都是自以为义的骄傲在里面,我怎么能说服我心目中的好汉来信上帝呢?我会不会是绊倒了他啊?
 
  我在广东做服装生意的几年里,最后快撑不下去的那年,虽然找同学拿到了麻起的电话号码,最终我祷告后还是没有给他打。再后来,有个春节,又有同届校友的聚会,我又因为自己的信仰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,经济环境又差,犹豫了,没去,再次错过了与麻起面对面的交流。
 
  不是我对麻起有啥意见,只觉得才四十岁嘛!见面的机会还有,转到南京见面不迟。哪里想到,二十六岁那年,在北京夏天,我拿着饮料,看他一个人喝酒,竟然成了这人间的最后碰杯!他这次被不幸感染流感,最好的医院里,十几天不退烧,没有留下任何的遗嘱遗言在人间……
 
  6
 
  麻起虽然不是因酒醉而去,但确实爱酒近痴,流感面前抵抗力差,肯定与酒有干系。我若是不能靠着基督信仰的力量,早早挣脱掉烟酒的捆绑,这些年一直大量喝酒。迟早也会像麻起那样出事。
 
  故人已去,来不及像年轻时那样秉烛夜谈,人与人之间的交情,错过就是永远吗?麻起在分别的这些年里有遇见福音使者吗?麻起被流行疾病夺走的灵魂去了哪里?

  上帝啊!我需要悔改,这些年,我太关心自己是不是能够活过父辈的年纪这个坎,忽略了同龄的朋友也需要关心;我太在意自己没有建树的清贫而不敢与事业有成的老友叙旧;上帝啊!我常常看环境多过看祢的同在,愧对福音使者的使命,需要祢的饶恕,重新扶持我,无论得时不得时,不以福音为耻……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(2018年3月6日倒春寒里补记)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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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 章以诺:旷野呼声作者,重庆垫江人。西安工程大学服装与艺术设计学院毕业,北漂三年,摆过书摊,做过演员,摄影师,参与过航空乘制服设计,归主后南下虎门创业,成功与失败之间曾赴川震灾区一年多。现居广东东莞,全职侍奉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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