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火柴是否烧痛你的手指

作者:刘树鹏     来源:诗意恩典 时间:2020-03-21 07:51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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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偶尔读到丹麦诗人亨里克.诺德布朗德的一首诗,心为所动:

  你划亮火柴,

  它的火焰让你眼花缭乱

  因而在黑暗中你找不到所要寻找的

  那根火柴在你的手指间燃尽

  疼痛使你忘记所要寻找的(北岛译)

  想起少年时代,深夜里忽然有了灵感,要赶紧捕捉下来。慌乱中擦亮一根火柴,却说什么也找不到蜡烛,直到火柴烫疼自己的手指。好不容易找到蜡烛,想要写的东西却倏然逝去。

  那时写下很多诗,各种各样的本子上写满了歪歪斜斜的诗句。至于为什么要写,却说不清楚,只是想要找到自己期望的什么东西,只是划着一根又一根火柴,想要走出这笼罩自己的茫茫黑暗。

  及至年龄稍大的时候,想到了发表和成名,便开始研究各种诗歌刊物,揣摩各路诗歌流派。当掌握了一套流利的诗歌语言的时候,却忽然察觉到浪费生命的灼痛,失去了当初紧抓住自己的那一份激情。

  诗歌的意义是什么?每个流派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说法。当年,南京诗人韩东提出一种观点:“诗到语言为止。”也就是说,诗歌的价值就是语言,不要试图追寻语言之外的东西。

  后来思考,各种诗歌流派之所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红极一时,不就是对禁锢人思想的僵化语言的突围吗?可以说,这些诗歌试验如一根根火柴,刺破了漆黑的夜色。可是,那一根燃烧的火柴是我们的终极追求吗?当突破了对语言的围困之后,我们将何去何从?

  一个诗人的说法触动了我,他说,诗歌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陨石碎片,突破重重封锁进入到诗人思想的上空。也就是说,当我们为眼前的陨石感到奇异的时候,应该想到,有一个更为神秘的空间,值得我们向往和探求。

  如果一个诗人仅仅因为自己手中火柴的光焰而感到眼花缭乱,如果当一根火柴烧尽,仍然找不到该要寻找的,那么这个火柴一定会烧痛你自己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,林黛玉死亡之际,把自己的诗稿扔到火炉焚毁。这意味着诗稿就是她的生命,当诗稿伴随着火焰化为灰烬,她的生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
  在当代诗歌史上,有着太多被自己的火柴烧伤乃至烧毁的诗人。海子、戈麦、顾城......这些诗人的才华让人惊叹,而他们的结局又让人陷入深深的悲凉。诗歌固然美,但若是不能引导诗人找到生命的价值,又有多大意义?

  其实,不仅仅是诗歌。在这个世界上,许许多多的人以为自己手中忙碌的短暂事物拥有终极价值。我认识一个人,他从领导干部的位子上退下来之后,多次想到自杀。其实,他并非仅仅是眷恋自己的待遇,而是认为自己失去工作,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。

  如果一个人仅仅局限于眼睛所见,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之外,还有一个更为辽阔的世界;不知道积财于天,投资永恒,势必会把自己手中的事物当成偶像。一个人心目中任何高于至高者的事物,都会成为这个人的偶像。

  不管什么偶像,必然会有毁灭的时候,“造他的要和他一样,凡靠他的也要如此。”(诗115:8)

  一根火柴的价值,是能够点燃更长久的光。人类智慧的最高境界,是能够辉映天上的荣光。

  谁能有施洗约翰那样的智慧呢?他指着耶稣说:“祂必兴盛,我必衰微。”(约3:30)他让自己的门徒离开自己,转而跟从耶稣基督,因为他知道谁才是通往永恒的道路。

  在时光的长河里,一个人的生命和一根火柴有什么区别?施洗约翰的价值在于,以自己的亮光引导别人找到真正的光。

  那根火柴将要在你的手指间燃尽吗?赶快找到走出黑暗的道路,不要让自己的生命之火,白白地烧痛自己。

  TAG:火柴 是否 烧痛 手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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